一个存得住水的胶圈，不可能一直干净
先看形状，再看霉。门封是一条模压出来的波纹橡胶，有两三道唇，而唇与唇之间是开口朝上的 U 形槽。它必须是这个形状 —— 只有这样才能在关门时压缩、才能跟着滚筒一起动。代价就是每道槽都是一个小水槽，而水槽会接住洗涤甩给它的一切：没化开的洗衣粉、柔顺剂、绒毛、毛发、口袋里没人发现的纸巾。实测数字是每道褶皱每次洗完留 3–5 mL 水，而一台滚筒机能把1.2–2.4 L 存在外筒、泵坑和波纹管里。这会让筒内在洗完后相对湿度高于 92%，并且维持最多 48 小时 —— 而霉菌萌发只需要 85%。
所以那些黑点不是「这家人不讲卫生」的证据，是这个形状在水出不去的时候必然会发生的事。而设计里还有一件决定水到底出不出得去的东西：6 点钟位置那道排水小孔，最低处那道褶皱的最低点。它通着的时候，槽里的水排进筒里、然后干；它被绒毛和水垢堵住的时候（它经常被堵住），你就在机器里造了一个长期存水的蓄水池。这就是为什么一个「清得很干净」的胶圈三个礼拜又黑：没人通那个孔。
两个测试，不用猜就能定案
在买任何东西之前，先分清你是三种里的哪一种，因为答案完全不同：清、修好它为什么复发、还是换掉。
- 棉签点试。棉签蘸一点除霉剂，压在最黑的那处，静置三十分钟再擦掉。如果下面露出橡胶本来的颜色（浅灰或米黄），说明霉只长在表面和微孔里，清得掉。如果还是黑的，色素已经进了材料里面，什么产品都到不了那儿。
- 1 秒回弹。捏住发黑的那块橡胶，松手，数一秒。好的弹性体立刻回弹；按下去留着指印、摸着发黏、或者变得又硬又亮，说明高分子链已经断了，涂什么也接不回来。裂纹深过半毫米说的是同一件事。
- 面积。超过整圈的三分之一，或者黑斑已经绕满一圈，就到了「局部处理」已经不能诚实地保证结果的地步。这时它已经是一个表面受损的蓄水池，每一次洗衣都会往衣服上放孢子。
还有两个信号属于第三种而不是第一种：洗衣时会从门缝往外渗水，以及胶圈已经从前面板或内筒唇上脱开。这两个都是物理失效，都不是清洁问题。
为什么漂白水是错的 —— 这不是观点，是有数的
几乎所有「洗衣机清洁小妙招」的第一句都是「用漂白水/84 消毒液敷一夜」。它是最顺手的想法：便宜、是我们在卫生间除霉时用的东西、而且 visibly 有效 —— 黑色真的没了。然后它又回来了，于是人得出「这霉杀不死」的结论。实际发生的事更具体，而且分两半。
第一半：漂白剂是「漂白」而不是「杀死」。次氯酸钠氧化的是色素，所以看得见的斑消失，而橡胶微孔里的菌丝还在。你除掉的是证据，不是菌落。这就是为什么同一个位置两三周后重新变黑 —— 也是为什么它感觉「清了没用」，而实际上从来没有杀死过任何东西。
第二半：它在吃那个零件。氯是强氧化剂，橡胶是高分子链，反复接触就是反复断链。加速老化测试给出的数字是原液接触 5 次后拉伸强度下降 42%、硬度上升 35%，六个月内老化速度约为正常的 3 倍。有的厂家更进一步：用过漂白剂，门封的保修直接作废。结果是一个先变脆、再出微裂纹的胶圈，而裂纹是最好的霉菌住所 —— 于是好意的那次修理造出了更多、更快的霉。
替代方案是对弹性体更温和、对生物膜更狠的化学：氧系（过碳酸钠）＋ 60 ℃ 以上。它在水里释放过氧化氢和羟基自由基，能拆开菌落藏身的那层胞外基质。而顺序比浓度更重要：先用酸（白醋）溶掉包在生物膜外面的水垢、并把 pH 降下来，冲掉；再用过碳酸钠 —— 它在 pH 9.5–10.5 之间活性氧产率最高。两者不能同时混。白醋和小苏打混在一个碗里，会中和成二氧化碳和水 —— 冒泡很热闹，清洁力是零，而这正是最常见的那个「我什么都试过了」，其实一次都没试成。
三件 15 秒的事，比任何除霉剂都管用
每次洗完，擦干那条沟。一只手、一条毛巾、十秒钟，从 6 点钟开始，因为水在那儿。这是唯一一个直接冲着原因去的动作。门留一条缝，不是全开。留缝给你筒内需要的那半小时通风；全开则让胶圈挂在自重下压上几年、变形，然后就封不严了。洗涤剂抽屉也拉开一点。每月一次最热的空筒（90 ℃ 筒自洁，或 60 ℃ 空筒加一勺过碳酸钠），并把液体柔顺剂大幅减少 —— 它在橡胶上留一层油膜，那是食物。